墨西哥爆發豬流感,來勢洶洶。不禁掛念起兩位墨西哥朋友,立即電郵問候。
一位正在美國工作,一位正在西班牙唸書,目前狀況良好。他們在家鄉墨西哥的親友,暫時未受豬流感影響,但當地情況的確嚴峻。
這兩位墨西哥朋友,是我在撒哈拉沙漠旅行時認識的。其實相聚時間只有短短三日兩夜,但他們熱情活潑的個性、天真爛漫的行為,至今讓我難忘。
還記得第一晚夜宿於寒冷的山谷 Dades Valley, 翌日起來,人人厚褸帽子領巾全副裝備。他倆當時也跟大夥兒一般,不見異樣。但旅遊小巴開行不久,太陽漸漸露臉,氣溫逐步上升,他倆竟然趁此機會在小巴內玩變身。到了景點下車時,大家眼前一亮,他倆竟變了全身 Berber 人裝束,非常好玩!原來他倆早有預謀,在厚褸之下早已穿好今日的主打服飾,因為目的地是沙漠,穿得像居住於沙漠的 Berber 人,玩起來更投入。
特別是其中一位墨西哥朋友 Angel,現在我依然深深記得,在撒哈拉的星光下,他一邊欣賞著我替其他人拍攝的照片,一邊像孩子撒嬌般嚷著要我明天也替他拍照。更無法忘記,在金色的晨光下,在我相機的觀景窗裡,突然發現他正提著鞋子,赤足在茫茫沙丘上東闖西走,像個雀躍又失神的孩子,不捨得回家。當然,永遠不會忘記在巴士站道別時,那難捨難離的一幕,他張開雙臂給我一個大大的擁抱,比陽光更溫暖。

從撒哈拉回來後,曾經有段時間十分失落,因為認識了一群友善純樸的外國朋友,很想繼續維繫友情,但原來殊不容易。以為有電郵這東西,可以打破地域界限;但原來網上資訊太氾濫,一封用心去寫的電封,往往也迅速沉沒於資訊大海中。
想不到,反而因著一場疫症,將人重新連繫起來。今次 Angel 迅速給我回覆,讓我喜出望外。雖然他性格活潑開朗,但回信中亦隱約流露他對家鄉的擔憂。
目前重災區墨西哥城已停課,情況就如當年 SARS。但墨西哥城更下令,禁止居民親吻和握手,以降低病毒傳播機會。猶記得當年 SARS, 人心惶惶,人際接觸大量減少,使得平日冷漠疏離的香港人,也感到難以忍受。如今,天性熱情的墨西哥人,又怎麼抵受得了這突如其來的人際隔離呢?
疫症,一如所有的考驗,可以將人隔離,也可以將人連繫。
星光魚.2009年4月27日






